今天是我的二十一岁生日,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,我现在都已经大三了。
随着知识水平的增长和个人经历的丰富,我反而感到自己是更加无知了,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个阶段。依照既定的规划,我在大二暑假完成了第一份实习。而实习期间并没有那么忙碌——大概因为我是实习生吧——所以我能够花一些时间去审视自己。因此在实习结束后到现在,从公司回到学校,我的审视和反思,带来的是挣扎,犹豫和迷茫。
我自认为我是个诚实的人,我不想欺骗别人,也不愿意欺骗自己。从进入大学之前的懵懂,我现在也对很多事情有了更深的理解。谈起大学,很多没有读过的人可能觉得很好,认为大学是追求真理,探索新知的地方。但是你进入之后,你会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。科研并不是那么高尚和符合外人的想象,课堂也并不是那么有启发性和有深度。最常遇到的不是和师长同学研讨学问的情节,反而是如何尽最大可能不妥协于这个荒谬的系统。
对于学校的课堂,我已经失望透顶,并不再抱有期待。学校的规章制度在我看来是系统性的摧残学生的兴趣,它迫使学生按图索骥、循规蹈矩,最终达到驯化学生的目的。而高等教育本应鼓励学生追求真理,驳斥权威,提倡学术独立和思想自由。失掉了这些大学的精神,不过空有大学之名罢了。
至于「科研」,我也越来越难以提起兴趣。绝大多数学校的「科研」,并不以研究问题,探索知识的边界为目的,而是以生产论文、申请项目、积累履历为目的。很多发出来的论文对现实毫无意义,而且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文字,这种论文产出,我觉得是对我们人类理性和尊严的践踏。这种论文,用专业术语包装贫瘠的内容,把本来并不复杂的事情铺陈得艰深莫测,而为了发这样一篇论文,要耗费大量时间申请、填表、撰写文书,花在科研上的时间能有多少?到最后,学术不再是一种信仰,而成了一种手段。如此舍本逐末,毫无敬畏之心,真是可悲。
因此,这个学期,我更想认真思考的,是怎样过好属于自己的人生,而不是继续随波逐流。我惊奇地发现,许多人的一生仿佛在很早以前便已经被编排妥当了。无论师长,都普遍认可,大学生不应该休息,哪怕是一年。最理想的情况就是按部就班,大学毕业就需要找一份工作或者继续攻读硕士学位。如果找到工作,就需要一直做下去,如果攻读硕士学位,那就是在读完书后立刻衔接工作……我们的人生就像永不停息的传送带,像被预编程的机器人。我想如果人生「确定」到这种程度,那么绝对是令人痛苦的,甚至难以接受。
当然,生活还是要继续。如果只是愤世嫉俗,那么终究毫无意义。我只是希望能够「过自己的人生」,这当然很困难,但是我希望自己能做到。